近期，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助理教授王艺臻与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汇丰商学院院长王鹏飞，201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纽约大学William R.Berkley经济学教授托马斯·萨金特（Thomas J. Sargent），以及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董丰合作完成的论文 “Debt as a blessing: A capital screening mechanism”在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PNAS)正式发表（July 7, 2026, Vol. 123, No. 27）。

该研究系统性地挑战了当前学界与政策界流行的“债务融资是免费午餐”观点，通过构建内生增长理论模型，揭示了政府债务通过资本筛选机制影响长期经济表现的核心逻辑，为理解财政政策效应和制定可持续债务政策提供了全新理论框架。

当前，学界与政策界普遍流行一种观点：在实际利率低于经济增长率（r<g）的条件下，债务融资型财政支出近乎“免费午餐”，政府可借助低融资成本持续扩大赤字。本文对这一主流判断提出系统性挑战，通过构建包含异质性企业家的连续时间模型，将利率与经济增长率内生化，深入揭示财政政策经由均衡多重性与资本配置效率影响长期经济表现的核心机制。

在本论文中，实际利率承担着投资效率筛选功能：更高的国债供给将推高市场利率门槛，从而淘汰边际低效率投资项目，优化资本配置并提升整体资本生产率。研究显示，保持基本财政盈余能够消除均衡多重性，锚定市场预期，进而支撑唯一的高生产率稳态均衡，从现代宏观理论层面印证了美国首任财政部长汉密尔顿“适度国债是国家福祉”的经典论断。相反，持续的基本财政赤字则诱发多重稳态，经济将自发收敛至稳定的“错配陷阱”：安全资产供给稀缺、市场利率长期低迷、低效率企业持续存活，资本错配不断侵蚀全要素生产率，最终形成低利率、低增长相互强化的均衡格局。

本研究厘清了财政政策与利率-增长率之差之间的因果逻辑，指出r<g并非廉价举债的机遇，而是财政政策低效与资源错配的结果。研究突破了传统债务理论仅关注资本数量挤出的分析框架，进一步聚焦于资本质量的筛选机制，明确提出国债的“福祉效应”须以财政审慎为前提，持续赤字的社会成本远不止于递延税收，更包含国家生产能力的永久性损耗，为理解政府债务的经济效应和制定可持续财政政策提供了全新的理论视角。

PNAS创刊于1914年，主要刊登前沿报告、研究论文、学术评论、学科回顾与前瞻等内容，收录文献涵盖医学、化学、物理、生物和社会科学等领域，是国际学术界公认的四大顶尖综合性学术期刊（Cell、Nature、Science、PNAS）之一。

王艺臻，中央财经大学助理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宏观金融、政府债务、财政货币政策等。论文发表于PNAS等国际顶尖期刊。

撰稿：王艺臻
审核：苟琴